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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散文:落陌相思冢

时间:2017-09-21

说到古风类型的散文大家第一影响很多时候应该是那种很有特色的那种武侠江湖啊等等这样的,但是今天小编要给大家说的就是古风的等下不仅仅是武侠散文这么简单,更多的时候也是有感情这一说的!

古风散文:落陌相思冢

陌上红尘,你笑的妩媚,多少沉醉,多少痴迷!只是,回首,相思成冢,又有多少真实?自欺欺人的活在一个如梦幻般的世界里,闭上眼睛的时候,相信了美好。其实,一无所有。

情转薄,终成空。我们,终是与爱情无关。

————离。殇

一

陌城,秋,月凉如水。月华照着山路,蜿蜒如一条银色的响尾蛇,风掠过树林,便如同响尾蛇的尾巴抖动,发出哗哗哗哗的声音。

走在这样明亮的月华里,莫离像一抹淡灰色的影子,又或者是这个月夜里不可缺少的一枚水印,辗转曲折,最后落实在山腰小小的一座庭院,伸手推门,“吱呀”一声,溢出满院银辉,银辉中青衣少女闻声转身,素白的一张面孔,眉目宛然如画。

莫离微微一怔,尚未开口,少女背后已经转出一个蓝衣男子,身长玉立,气度高华,拱手道:“莹莹中的毒,有劳莫先生。”

他并没有如何提高声调,也没有十分威严的语气,但是话出口,就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仿佛那是极自然的一件事,只要他开口,所有的要求都会得到应承。

莫离的目光下垂,看到男子腰间一方小小的铃铛,铃铛上隐约可见怒目圆睁的龙,猛地想起一个人来,脱口道:“万庄主?”

怜花山庄庄主万徐微微颔首,莫离却摇头道:“庄主请回。”

万徐显然有一点吃惊,但是并没有更多的表情,只一掀眉,问:“先生的意思是?”

“怜花山庄尚且无能为力的毒,莫某不敢自坏名声。”莫离退了半步,作一个“送客”的手势。万徐的脸登时沉下来,长袖之中劲风鼓荡,只要一出手,必然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斩于剑下。

忽听得“扑哧”一声笑,就仿佛屋檐下的冰柱子叮当叮当落了满地,化成柔软的春水,蜿蜒而去。莫离心里一动,想道:能得怜花山庄庄主亲自护送的人,却不知是什么身份?一念未了,却听少女柔声道:“先生当真不愿救我吗?”

银色月光里,水光潋滟的眼眸,面色苍白如同透明,她对他笑了一笑,张口,鲜血敷在唇上,艳如夕阳,而人已经软软倒下去。万徐变色,莫离来不及多想,亦容不得多想,抢步上前,单手一扣脉门,皱眉道:“进屋再说!”

小小银针扣在手里,忽然就重得像一座山,生与死的较量,莫离额上渗出微细的汗珠,万徐反而镇定,他对着莫离笑一笑,说:“动手吧。”

寂静的夜,淡银色的风蹑手蹑脚从窗外过去,草木萧萧,那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

二

莫离睁眼来,空荡荡的月光空荡荡铺了一室,一室寂然,推门去,门外也只有空荡荡的风,风里藤蔓枝连,缀了许多零落的花,洁白如月光的颜色,就像那少女的衣袂。

那少女必然是在午夜醒转,看到守在床边的人,不是她渴望见到的那一个,于是失望地追出门去——结果必然也是失望的,万徐早在那一日天明的时候离去,只留了小小一个铃铛,铃铛上张牙舞爪的龙。护花铃,名动江湖,一龙一怒一金铃,一铃一震一销魂。他同莫离说,你救她,便是我怜花山庄的大恩人,日后有用得上我怜花山庄的地方,但凡开口,无有不从。

莫离当时没有接,只问:“既然庄主这般看重,为什么不留下等她醒来?”

万徐的目光明显一怔,像是不能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忽又生出三分张皇,匆匆将护花铃塞在他手中,匆匆道:“我……该走了。”

他没有回头,于是莫离叹一口气。

“先生为何叹气?”声音从极高的地方传来,莫离微仰了头,看见屋顶上的少女,雪白的衫子,雪白的肤色,浓郁化不开的眉目,似笑非笑地看住他。他摸不准她的心思,却忍不住道:“我只是想,以姑娘的本事,便是孔雀胆鹤顶红也未必就奈何得了姑娘,却为何伤在小小万年青上?”

万年青是种古怪的植物,它的叶子起先奇绿,像古井里常年游荡的水藻,又或者痴心女子眼中幽怨,浓得化不开的颜色,浓到极处又渐渐转为艳红,像深秋时候铺天盖地的枫叶,叶红于花,这时候长出的果子,见血封喉,所以万年青还有一个名字,叫开喉剑。

听来惊悚,但是在稍懂医术的江湖人眼中,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她用它,也许是因为,在古老的传说里,它象征思念。有时候思念也是一种毒,比万年青本身要毒上很多倍。莫离明明知道不应该说穿,可是到底说出了口:“强制气血逆行,若稍有不慎……姑娘又何苦如此?”

少女闻言,只轻笑一声,忽然站起身来。月光在她的面前铺出狭长的道,风吹得满头青丝欲乱,衣袂纷飞,她张开双臂颤巍巍走几步,忽然一个踉跄,莫离失色惊呼,少女却一拧腰,旋身落在他身畔,笑吟吟问:“那么,先生又何必替我隐瞒?”

她目光灼灼,他面红耳赤。

少女却又低了眉,漫不经心地踢飞脚边石子,漫不经心地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莫离点点头,又摇头:“万庄主称呼姑娘莹莹。”

“他叫我莹莹,”少女听到“万庄主”三个字,遥遥望一眼南边,道:“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但或者,先生听过另外一个名字,我叫雨轩。”

古风散文:落陌相思冢

三

她说她叫雨轩。

就仿佛一道闪电击中,满院的月华忽然褪去了光辉,剑气激荡,开出一朵一朵锐利明亮的剑花,满山满谷都被这个名字照亮。

原来她就是雨轩,莫离低声对自己说。这个名字让他忽然记起她的来处。

最初是在两年前。

两年前万徐刚刚接手怜花山庄,不服者众,挑衅者亦众,而他一一都接了下来,两年之中,大大小小战役过百,而最传奇的一战却是在西湖边上应付的独孤九剑,多少年后人们仍然津津乐道,说起那一战的凶险与最后的峰回路转。

据说当时万徐身负重伤,几无再战之能,连百晓生都已经做出判决,这一战没有悬念。这时候有红衣女子抱剑而来,朗声道:“庄主输的不是剑术,只是剑!”

众人皆侧目,而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独孤九剑虎视眈眈中,一步一步走到剑阵中去,独孤九剑绝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只是当此之时,被她那双明若秋水的眼睛一瞧,忽然就生出江湖人的豪气,竟袖手任她从眼皮子下过去,将怀中宝剑交到万徐手中,说:“庄主必胜。”

“庄主必胜!”四个字,掷地如金石。

众人轰笑,万徐在轰笑声中仗剑而起。

百晓生将这一战列入百年江湖最不可思议十大对决,评论说,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其志,又戏谑:英雄配宝剑,红粉赠佳人。而那把为万徐立下汗马功劳的宝剑便是雨轩铸的第一把剑:问情宝剑。

之后每年雨轩只铸一把剑,每一把剑都名动江湖,三年之后,再无人能与之争锋,但是除了万徐,再没有别人能得到她的剑。

时人都以为是一段佳话,但是半月前传来的消息,怜花山庄庄主将迎娶时光当铺大小姐宁宁。

宁宁,这个名字的背后应该是一个温柔和美丽的女子。可是莫离只见过屋顶上那个寥落的背影,寥落如同每个人的岁月,他听见胸腔里的叹息,撞击,如同深谷回音。

她是故意的吧。

故意用万年青伤到自己,故意强制性气血逆行,为了牵引万徐的目光,阻止他的婚事,但他还是走了,等不及她醒来。

她于是站到高高的屋顶上,那里可以看得远些,再远一些,或者能看到那个决绝而去的背影……有时候只多一眼,也是好的。

只是连这一眼,他都吝啬地不肯留给她。

莫离张张嘴,想要劝慰,但是少女凛冽的眉目,将所有哀戚藏得那样深,深到他以为他看到的只是一汪湖水,于是所有的声音,才出口就被风吞没,他眼睁睁看着她转了身,缓缓没入月光中,他在恍惚中觉得,她是他梦里的一部分,梦里弥漫如湖水的月光,月光里悄然浮动的暗香。而暗香也渐渐散去。

四

莹莹的伤原本就算不得严重,何况莫离妙手神医,过得三五七日也就无恙。才见好了就整日在院子里淘气,欺负满园的花花草草,莫离采药回来,见娉婷的影站在回廊下,掐着鹦鹉的脖子教它说话:“莫神医、莫神医……”

绿毛鹦鹉无可奈何地翻着白眼。

也帮着分拣药材。赭色木灵芝,有清晰圆滑的纹路,黄色的五味子蔟生,长着淡红色小花,榛蘑的味道最鲜美,每次才一拿回来就被莹莹抢去做汤,也许是一名铸剑师的职业习惯,莹莹对火候的把握显然一点都不比他差。

只是夜里的时候,仍然习惯性地到屋顶上去,她说那里离月亮比较近,让她错觉,只要再近一点,就能在月亮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个人仰头遥望的影子,单薄如一片素纸。

随口说起怜花山庄里的一些事,她说她师从寒大先生,寒大先生原本就与怜花山庄交好,所以她和万徐,从小就认识了,所有类似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词,有多少都可以往他们身上堆,只不过那样绵长的岁月堆积起来,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她笑着说她锻造的第一把剑出炉,把万徐的脸熏得漆黑如墨。

“我听说,那把剑叫问情?”莫离低头,看见莹莹晃荡荡的两条长腿,小巧精致的绣鞋,倒不像一般江湖人的粗疏。

莹莹笑嘻嘻地说:“英雄挥剑问情啊。”

只是这样吗?她总让他意外。莫离也学她抬了头看月亮里的影子,但又想,他陪在她身边,再加上她总惦着的那个人,对影成三,应该是不寂寞的吧,谁说碧海青天,嫦娥就一定后悔呢?

次日,晨雾才刚刚开始弥漫,莫离背了药篓上山去,忽然脑后衣袂生风,有人匆匆前来:“我跟你去,好不好?”

莫离惊讶地看着莹莹,她换了红色劲装,也许是用蔷薇花花汁染就的颜色,明眸如画,看起来神采奕奕,让他在恍惚中觉得,两年前抱剑而去的女子,便是这般形容。于是微微一笑,道:“好。”

他从来不指望莹莹会留在这里,就如同他从来都不相信她会忘掉万徐,但是这时候她在他身边,他能听见她的呼吸与心跳,看见她笑时明艳的容颜,欢喜就像涨满风的帆。原来所有天长地久的痴念,比不得这一刻的朝朝暮暮。

他笑自己荒唐,荒唐得连自己都觉得酸楚,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就这样吧,有一日,快活一日。

这时候他回头去,莹莹正举了一株艳红色明月心洋洋得意,忙伸手夺下:“小心有毒!”

莹莹歪头看着他,静静地说:“我知道。”

她说她知道。

她难得这样静的时候,炎炎的烈日就挂在山头,不知道什么缘故,莫离觉得身上寒暑交加,凉一阵热一阵,不知是什么滋味。

五

日日同行上山,踏着暮色归来,半个月亮的影子,一路开了大朵大朵的花。莹莹若不提下山之事,莫离也乐得佯作不知,自欺欺人地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她在他的身边,彻底忘记江湖上曾经有过的传说。

但是在那一年秋末的时候,有翅膀洁白的鸽子从蓝天里一头栽落,莫离忽然明白,原来所有波澜不惊的日子都是有尽头的。

莫离推门而入的时候莹莹正守在火炉边,幽蓝幽蓝的火舌舔得面上通红,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喜孜孜地说:“莫神医,这次我们采到不少值钱的东西呢,发了。”

她一直唤他莫神医,仿佛“神医”就是他的名字,拐着弯问她缘故,她遥遥望一眼天空,眼冒精光地喊道:“看!有只鸟飞过去了呢。”

黑色的鸟飞过青白色的天空,没有痕迹,他走过她身边的岁月,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影子。

莫离将信笺递过去,他不认识上面的字迹,但是她一定认识,万徐在信的结尾印了翱翔九天的龙,他请求他下山,救治他的未婚妻,那个女子有十分好听的一个名字,叫宁宁,莫离想起有一次莹莹随口提起她,随口说:“她长得挺漂亮的。”

——也许她长得极美,可是在有的人心里,你才是最美的。

这句话在莫离的心口舌尖盘旋了不知道几百个回合,最终碎碎地沉下去,和所有被风吞没的心思一样,没有出口。

莹莹只扫了一眼信笺,随即丢进火膛里:“去吧去吧,早去早回。”俨然不耐烦的神气,那些字,那些人,仿佛都和她毫不相干。

莫离迟疑了片刻,问道:“你……不与我同去么?”

“同去?”莹莹睁大眼,仿佛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忽然伸手进火里,但终究已经迟了,信笺上遒劲的字被火烧成灰,灰成烬,火势熊熊,投进去过什么东西都如幻影。莫离拿了烧伤药过来,她还怔怔站在那里,也许方才投进去的,根本就不止一纸信笺,是她这许多年来明的暗的情愫。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他——谁又放得下呢?莫离替她上药,柔声道:“你想去么?”

“我……我不去。”莹莹垂了眼帘,这时候她的面容像是藏在阴影里,有一种深深的宁谧,就仿佛初见时候的月色,桂花在这样的月色里,簌簌落了一地的香。莫离深吸了一口气:“不去也好。”

只要是她做的决定,无论什么,都是好的。

只要是万徐做的决定,在她的眼里,也总是好的吧。总免不了这样想,酸酸涩涩地,自己也觉得好笑,又想,至少有一刻,当她接到信笺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想起万徐……有那样一刻,他欣喜若狂。

从陌城到南疆的怜花山庄,即便是有怜花山庄的快马接力,也花去整整三天的功夫,到得怜花山庄,万徐二话不说,就带他去看宁宁。

那是莫离第一次看到宁宁,不由心中叹道,她才是最适合穿白色的女子啊,那样纤尘不染的高华与皎洁,又如何是那个整日里守在火边上烟熏火燎的草莽女子可以比得上?但是这样的念头,竟更让他思念陌城上红妆飒爽的少女。

万徐在他耳边急急地道:“求先生救她。”

他请他救莹莹,用的是“有劳”,请他救宁宁,用的是一个“求”字,高下亲疏这样分明,分明到莫离心里一凛。

六

宁宁脉象浮而不乱,虽然她面色苍白,气若游丝,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到底不能小觑。莫离当即取了银针下手,一路探下,用针到虎口处,想起一种药,回头要取,一只手已经到眼下,手心里静卧一支大红色的花,花生四瓣,薄如绫,洁如绸,状若振翅欲飞的蝶,他一眼就认出来,正是明月心。

明月心,明月何曾有心!据说这种药草应用得当能让人忘掉一些东西。

她到底还是来了。

莫离缓缓抬头来,站在他面前卫士装束的女子,不是莹莹却是谁?只是这样充满怨恨的莹莹,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忍不住退了一步,她进一步,随手就点了床上女子睡穴,宁宁沉沉睡去,而呼吸越见微弱了。

莫离飞快地回身落了一针,又挡在床前,阻住莹莹的进一步动作,厉声喝道:“莹莹!”

她像是到这一刻才看到他,她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明亮起来,灼灼与他对峙:“先生,你当真要救她么?”

她重又唤他先生,就仿佛他们的关系又回到最初的陌生。

莫离正色道:“莹莹,我是一名大夫。”

莹莹“咯咯”笑了两声,那声音里说不尽的讥诮与讽刺:“先生,你知道她的病是怎么来的吗?”

“莹莹……”莫离别过脸去,不敢看她的眼眸,从她现身怜花山庄开始,她就已经回到她的过去——他与她在陌城上竭尽全力想要摆脱的过去,也许是一种宿命,无能为力的又何止是他?

却听莹莹冷笑一声,就仿佛有风穿过他的胸腔,他对自己说:我知道的。

他并不是不知道,莹莹对于药材的运用只怕是不在他之下,是她下的毒,她不甘心宁宁能与她爱的人双宿双飞,但又不敢让她死——她死了,他一定是伤心的吧,于是吊着,不上不下的一口气。

“不,你不知道。”莹莹摇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有分外凄楚的神情:“莫大哥,我没有法子……我宁肯在自己身上下同样的毒,让我自己与她承受同样的苦楚……是我对不住她,可是我没有法子……莫大哥,你永不会知道,我多么羡慕她,如果可以,我情愿自己就是她,不惜一切代价。”

“你要杀她吗?”

莹莹看着手心里艳如鲜血的明月心不说话,莫离忽然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要让她忘掉万庄主?”

莹莹点点头,又摇头,她上前几步,走到床前,俯视宁宁沉睡的面容:“她有什么好,她有什么比我好,为什么万大哥爱她不爱我?”

“你想取代她吗?”莫离默默地注视她面上痴狂的表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样静的深夜里,仿佛惊雷,他听见有人在更遥远的地方说,不,我知道。

因为他也被这样热烈的感情灼伤。

“是,我想取代她,我想留在万大哥身边,我想!”莹莹大声应道,话音落,泪已经流了满面: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是一种奢望,但还是大声说了出来,她要抗争的也许是她失败的爱情,又或者只是她的不甘心,她敢说出来,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会无限地纵容她,听她这样说,容她这样做。

只有他。然而这样明确的认知让她越发难过——如果她爱的是他,那该是怎样欢喜的情形?

这时候她听见莫离缓缓道:“可是莹莹,他不爱你,即便你取代她在他身边,他爱的也不是你啊。”

“我愿意的。”莹莹咬牙,像发誓一样重复:“我愿意的。”

“那么……好。”莫离一字一句地说:“我帮你。”

七

据说在百年前江湖上曾经有一个叫夜倾城的人,诗画双绝,功夫也不错,最出名的应该是他的医术,而他的医术中最了不得的本事叫换脸,他可以根据你的需求给你换上任何一张面孔。

据说夜倾城一生只收一个弟子,就是静默。

“而静默,就是我的师姐,我一身技艺,都由她代师传授。”莫离漠然道:“我生平从来不以此技示人,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我愿意试一试。”

“你是说……”莹莹颤抖着摸到自己面上:“将这张脸……换成宁宁?”

“是,如果你执意想要留在万庄主的身边。莹莹,你要想明白,你有无数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他一向都很看重你,将你视若亲妹子……”

“我不是他妹子!”莹莹一口打断,倔强的神情再一次浮上她的眉宇:她不要他视她为妹子,她爱着他,而爱一个人,总是贪心的。

“但是如果你真的换了容颜,如有一日,万庄主忽然想念莹莹,问你的下落,你该如何答他?”

莹莹垂头道:“你错了,他不会记得我的……他不会记得我的……”这只是一个事实,事实的背后是万徐与宁宁携手以老的美满。她心里越发难过起来,就如同自己的心被搁在火上煎熬,一刻一刻都不得安宁。

于是狠心道:“先生,你帮我吧。”

莫离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救过多少人,也杀过一些人,而现在,他要用这双手改变一个人的面容,改变他爱的那个人的面容,为她可以厮守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多荒谬的一件事,他抿一抿唇,想笑,但是终究只徒具一个笑的轮廓。

冰凉的刀握在手里,刀影落在她沉睡的面容上,那样飞扬的一张面孔,那样安静的一张面孔,这样的眉,这样的眼,这样的唇,她笑时的模样,她蹙眉时候的怅惘,时时刻刻,他可以用极流利的线条勾勒出这样一张脸,然而他不得不亲手毁了它。

莫离的手抖了一下,深深俯身去,吻在她的眉心。

那是他与她最后的时光,她面上蒙了轻纱,不能视物,只能听他说,下了雨,伸手到窗外,指尖就有微微的凉意,他替她披上蓑衣,带她去园中“看”新开的海棠,柔软的花瓣,她仿佛能触摸到流逝的时光。

她不安地问莫离:“真的会……变一张脸吗?”

微笑的年轻男子忽然沉了面孔,有雨的天空阴郁的颜色让他想起他们最后的结局,而少女仍然在眼巴巴地等他回答,他只是辛酸地想,也许最初……最初的最初,他们就不该相见,她不该问她:“先生你当真不愿救我吗?”

他救了她,却救不了他自己。

只不过几个月,竟恍然生出隔世之感,莫离叹一口气,将莹莹带到梳妆台前。

面纱慢慢揭开来,镜子里宜嗔宜笑的一张面孔,穿上洁白如新雪的衣裳,便如仙子出尘。莹莹的手慢慢慢慢地摸到自己脸上,摸到自己的眉,自己的眼,自己的唇……那是她所不熟悉的一张面孔,但是以后,它属于她了。

以后……这世上也许再没有莹莹这个人。

古风散文:落陌相思冢

尾声:

“你要走了吗?”

“是啊。”莫离微笑着说:“宁姑娘,我要走啦,我走之前,可以再喊一次你的名字么?”

莹莹点点头。

于是他轻轻抚过她的眉,低声道:“莹莹,我走了,你要自己保重。”他说得这样轻,也许这样伤感的话,不但不想让别人听到,连他自己,也不忍听到。

但他终于转了身,在早春时候明媚的阳光里渐行渐远,渐渐就看不见了。

莹莹却忽然醒过来,他要走了,也许一生一世都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心里忽然难过起来,难过到她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追了上去,以莹莹的方式,大声问他:“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莫离背对着她应道:“你问吧。”宛若叹息。

“既然你的换容之术这样了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用在自己身上?”

——他与她之间曾经有过无数的可能,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因为他而忘记她一直深爱的男子,只要他肯骗她,只要她愿意,他与她之间,并不是全无可能。

但是他终于没有这样做。

莫离说:“我留了东西在你的梳妆台上,宁姑娘,你回去吧。”

莹莹在风里打开莫离留下的锦囊,温和清秀的字迹一如那个温和清秀的男子,他说:即是我有一千张面孔,如果你不爱我,便都只枉然。

枉然。她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如同念出她与他的宿命,若有还无的一段纠缠,如果她转身,又或者他回头……只是他们都没有这样的运气,她义无返顾如扑火的飞蛾,他是飞蛾背后绵长的目光,于是所有所有,付出与伤情,都只枉然。

然而她终是得偿所愿,代价是失去记忆的宁宁,失去面孔的雨轩,以及远走天涯的莫离。

莹莹抱着大红的嫁衣,缓缓贴近面颊,一点深色在静夜的风里慢慢泅化,而明日,就是她的大喜之日了,以别人的身份,嫁给她最爱的男子,但是这样的欢喜,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场枉然。

半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新门派:落陌。相思冢。掌门人叫寞离。听说以一手还情剑法很快名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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